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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故弄玄虚的标题党,贾科长的“土味”情话

2021-10-13 20:14:54
阿獠2012 发布的影评 7.0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一直游到海…(2021)

6.9

类型:纪录片

贾樟柯也玩起了标题党。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一个颇为洋气的片名,未能掩盖他一贯的“土味”

片名中的文学气,倒是有意无意与影片的气质相符,因为它一如既往的“散文”化,散到了要用18个章节才能讲完。

“我想让画面雕塑般庄重,而18个章节的结构如流云般散漫。”

而18个小标题意味着17次停顿、转折或是升华,观众需要把全片看完也许才能理解全片的目的与意义。

 

之所以我要用上“也许”二字,因为大部分观众即便有这耐心,也不一定有这灵性能看懂,这其中就包括我。

于是大家冲着小资味浓郁的片名走进影院,幻想着文艺片的芳香氛围,看了部土味十足的纪录片,最后闷闷不乐的离开,给影片打了个欠揍的分数……这其中也包括我。

这一切都怪那可恶的标题党,因为本片原本有一个更名副其实的片名——《一个村庄的文学》。

章壹:一个村庄的文学

这个村庄叫做“贾家庄”,在山西汾阳。

2017年,贾樟柯发起的首届平遥国际电影展开幕。

2019年,作家莫言、余华、苏童等齐聚贾家庄,首届吕梁文学季开幕。

同年,贾家庄作家村、贾樟柯艺术中心、种子影院揭幕。

贾樟柯宣布,最新电影《一个村庄的文学》开机。

“快50岁了,回到故乡,我把电影和文学带回来。”

贾科长是在用一部纪录片给家乡做回馈、打广告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

因为贾樟柯原本就是一个关注乡土、记录乡土的作者型导演,离开了乡土,他就没了创作空间与灵感。

所以我们很难界定贾家庄与贾樟柯在我们脑海中,哪个是鸡,哪个是蛋?

“我其实不是在拍乡土作家,而是说因为乡村的文学聚会,带来的这样一个文学与个人生活交织在一起的图景。”——贾樟柯

“我关注的角度在于文化方面的双向流动。这个双向的流动,首先就是乡村它不单单是作为一个怀旧的存在,不单单是作为一个美化的田园存在,而乡村首先作为一种现实,怎么样在这个现实的情况下,人们能够注意它,或者是身体双脚能够再踏足乡村。这里面,文化的吸引力就比较重要了。”——贾樟柯

 

他将乡村画面、乡土文学、乡土作家一股脑放进了取景框里,一锅乱炖。

再通过编排、剪辑,看似无序实则有理的端上桌来,五味杂陈。

不明就里的观众,张着嘴不知如何下筷,纷纷抱怨厨子做的是家乡私房菜,外地人吃不惯。

说穿了,这道“乡土”菜夹带的私货太多。张艺谋拍那些“颜值”村姑戏我们可爱看了,你贾樟柯添加的佐料却是一个在抖音快手泛滥的社会里接近销声匿迹的边角料——“文学”。

 

章贰:一个文学的村庄

“如果说平遥电影展是一个关于电影的广场的话,吕梁文学季是一个关于文学的广场,让众多的声音能有一种交汇、碰撞的机遇。”——贾樟柯

如果说吕梁文学季是一个村庄的话,里面住着很多村民,每个村民兼具“土味”,却又土的五颜六色。

贾平凹也姓贾,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但他不是贾家庄人。他是陕西人,50年代生人,透着一股淳朴的倔劲儿。他在片中所表现出来的文学个性是沉稳、厚重。

“你生在那里,你的一半也就死在那里,所以故乡也叫血地。”——贾平凹

余华,60年代生人,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人,最出名的作品是《活着》,很多人也是通过这部同名电影认识了他。但他在片中所表现出来的个性却是洒脱、犀利。

“回首往事或者怀念故乡,其实只是在现实里不知所措以后的故作镇静。”——余华

梁鸿,70年代生人,河南乡土作家,作品《中国在梁庄》《出梁庄记》《梁庄十年》都聚焦在家乡梁庄。她在片中给人的印象是细腻、悲伤。

“我觉得故乡可能是文学永恒的命题,比如我的故乡是村庄,他人的故乡可能是小镇、某一条街道、某一个小城或者说北京……故乡恰恰是消逝在时间深处的,人类最原本、最初的记忆,所以它最能够勾起作家的一种思考,也最能够获得文学某种叙述的力量。”——梁鸿

“我一直想拍一部电影能够把中国人的心事讲出来,我希望能够通过几代作家的接力表达,来谈一谈几代中国人的心事。”——贾樟柯

透过贾平凹、余华、梁鸿,我们看到了各个年代作家那包藏于这个时代的心事,或沉重、或悲伤、或犀利,各有其韵,但共同的文学性却殊途同归,指向了乡土。

 

“14亿中国人如果都在赶路的话,每个人其实都拎着一个行李,这个行李都是从乡村带来的,乡村是一个可以携带的概念。它有你的生活方法,它有你的伦理,有你的浸入到骨血里面的文化记忆。”——贾樟柯

我们在这个高速前行的时代赶路,快得来不及向故乡回望一眼。而习惯于记录历史的贾樟柯借贾平凹、余华、梁鸿的嘴说出了心底话。

其中又以余华的金句最为点睛,便有了那遐想万千的新片名——《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章参: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我觉得写这种生活,大概会滋生出人的表达欲望。无论是读还是写,都有很强的需求。但是很多写作者,无论是在初中还是在高中开始写作的人,可能逐渐地就不写了,或者说这个表达就停顿了,或者说阅读也越来越减少了,我们说的阅读是系统性的阅读,是纯文学的阅读。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可惜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我自己想做一些资源流动的事情。”——贾樟柯

于是,贾樟柯做了吕梁文学季,拍了这部采访乡土作家的纪录片。

而作家们似乎都跑了题,从讲述乡土跑到了讲述自己的文学之路。

 

这里面尤以余华跑题跑得最远,笑点十足,却无心插柳成了本片最耐看、最引发热议的部分。

听上去,余华是一个半路出家的作家,他原本可以好好做牙医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之所以想当作家,单纯到只是因为羡慕文联工作人员可以大白天在街上闲逛。

他说起来很轻松,我们听上去也很有趣,可事实上靠写作生存与生活下去的人大浪淘沙之下又能有几人呢?

贾平凹、余华、梁鸿是这条道走下来的少数人,心境尚余戚戚,普通人何以坚持?

 

章肆:一直写到墨水变蓝

记不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写作的兴趣,从写写随笔散文、杂文、故事到写影评,似乎身体里那颗文学青年的心灵从未停止跳动。

很多时候,繁忙的工作占据了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随着一双儿女的到来,不少时间还得留给家庭。这意味着可以业余码字写作的时间变得更少,也更为零碎。

经常在想,我一搞城市规划的,没法成为专业作家,为什么还要坚持写。

也许正如贾樟柯所言,那是一种需求,一种表达欲望吧。

 

我希望通过文字把一天的所思所想记下来,我思故我在,仿佛这样才算真正活过那一天。所谓的影评,不过是记录的方式之一,所表达的早已跳出电影之外。

而书写的过程也随心境阴晴流转,评论世事的杂文,顾影自怜的散文,插科打诨的戏文,玩世不恭的笑骂文,浅尝即止的鸡汤文,深思熟虑后的吐血文……

唯一不变的是,不愿停止思考的冲动支撑着我,断断续续的书写着。

“几位作家的私人记忆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就好像一个情感的索引;我们可以沿着这条线索,最终游进去的是我们每个人自己的情感大海。”——贾樟柯

这也正是形神皆散的本片最为打动我的地方,我想一直游下去,一直写下去。

回到本文的开头,标题党的片名出自片中余华的一段话:

“在我小的时候,看着这个大海是黄颜色的,但是课本上说大海是蓝色的。我们小时候经常在这儿游泳,有一天我就想一直游,我想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借用余华的文体,我想说出来的是:

在我小的时候,钢笔里的墨水是蓝色的,写在纸上纯净透明,还有种淡淡的香味;但是长大后所有的笔写出来都是黑色的,浑浊而无味。我能找回儿时的质朴么?

有一天我就想一直写,我想一直写到墨水变蓝……

(本文版权归作者阿獠2012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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